从虹桥塔台眺望虹桥机场。 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7月中旬，今年第九号台风“巴威”影响申城，旅客乘坐的航班能否在风雨中落地上海虹桥机场？当旅客因特殊天气到来而担心出行计划是否要调整？旅客将收到航司提前一晚发来的调时短信，这背后有一张由民航华东空管局编织的精密“天网”在高速运转。
华东空域，这片仅占全国不到九分之一的空域里，却飞行着全国总量约三分之一的航班。这意味着，华东空管局承担了全国最密集机场群、最繁忙区域扇区和航路点的空管保障任务，运行强度居全国之首。
今年上半年，华东空管局交出了一份“开门红”成绩单：华东地区累计保障各类飞行631.3万架次，保障量稳居全国第一；服务上海6779.3万航空旅客通达各地，同比增长3.1%，机场货邮吞吐量达240.5万吨，同比增长13.6%。在航班量同比上涨的压力下，华东地区12个主要机场的航班正常率平稳保持在90.52%。
华东空管局局长余波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：螺蛳壳里做道场。面对高强度、大流量、运行环境高度复杂的现实挑战，华东空管局以“无缝隙质量管理”模式为牵引，在技术、协同、人才和国际民航话语权等维度持续突破，助力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建设以及长三角一体化协同发展。
虹桥塔台 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从“跟跑”到“规则制定”
一项项“全球首例”“全国领先”的航行技术在虹桥机场投入应用，不断给这个地处城区的繁忙枢纽赋能。
“十四五”开局，华东空管局启用全国首例近距跑道“绕滑模式”，就像给飞机建了一座人行天桥。落地的航班脱离跑道后，可径直加入绕滑行列滑入停机坪，无需穿越起飞跑道。
华东空管局空中交通管制中心虹桥塔台主任陈卫介绍，虹桥机场拥有全国最繁忙的窄距平行跑道，“绕滑模式”启用后，减少了约70%落地航班穿越起飞跑道的情况，在确保安全性的同时，大幅提升了跑道的使用效率。
更前沿的突破在通信领域。华东空管局在全球范围内首次应用5G AeroMACS技术，并在虹桥机场率先实现了工程化应用。
“这是全球首个基于5G的机场场面宽带通信系统，相当于把跑道上的指挥从‘对讲机时代’升级到了‘无线宽带’时代。”华东空管局设备维修中心副主任曹烨琇介绍，融合了厘米级北斗高精度定位技术的5G AeroMACS场面安全系统，将管制员、飞行员和地面车辆驾驶员的指令延时缩短至20毫秒以内，提高了防止车辆入侵跑道的反应速度，在国际上首次实现“飞机—车辆—跑道—设施”的一体化管控。
长三角作为先行先试的试验田，在这里，天气、空域、导航设施……“无缝隙”管理不仅在每一个物理空间，在空管服务环节也实现了“无形无感、流畅有序”。
去年，由华东空管局自主研发的落地信息预发布系统（LID，“Landing Information Delivery”）试点运行，每天有近千架进港航班所需的飞行程序、跑道信息、运行模式等信息，通过地空数据链自动推送至落地航班的驾驶舱。这一试点改变了传统的管制语音指令交互方式，避免了人为的“错忘漏”，显著减少了陆空通信负荷，使得机组驾驶操作更从容，管制服务更高效。
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从“各自为战”到“一盘棋”
长三角地域相连，空域共用，各机场时不时会出现“各自为战”，制约空域使用效率。其中，虹桥机场位于上海主城区，可用空域属实受限。如何破局？余波告诉记者，答案并不复杂：从“协同”入手。
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统筹成立了长三角区域运管委，华东空管局作为成员单位，主导研发了华东区域协同运行平台，将机场、航司从“面对面”协调转移至线上决策。
“以前遇到雷雨、台风等极端天气时，空管、机场和航司经常为争取航班正常起降而反复沟通，协同成本高且处置效率低。”华东空管局运行管理中心党委副书记王翔对变化深有感触，这位“80 后”空管人入行已有25年。“现在，大家按照统一平台运行、统一时隙分配、统一数据交换、统一工作流程的原则，多方达成一致后，由‘华东区域协同运行平台’统一发布航班的调整方案，效率更高了。”
在华东空管局运行管理中心的运行监控大厅，现场除了墙面装配的一体式大屏外，还配备了多排显示终端，能自由切换展示整个华东地区航班运行的实时监控情况。
协同的背后是数据的互通。华东空管局与上海两大机场以及东方航空共建三方数据共享平台，由空管局将航班预计起飞、降落的时间等核心数据进行共享，使机场大屏上的信息更准时，还能提前安排廊桥，减少旅客坐摆渡车的情况，航司的周转效率也得到提升。相关项目已获评民航局首批“智慧民航”试点。
党建引领的机制创新，则是华东空管局实现“无缝隙”管理的关键。华东空管局与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、长三角三省一市机场集团结成了跨单位党建联建平台，各行业单位间形成了“有事共协商、难题共探讨、顽症共治理、信息共交流、成果共分享”的机制，促进了长三角高层次的协同开放。
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“领航员”的蓝图与担当
民航作为高度国际化的行业，全球航班的安全运行都遵循国际民航组织制定的统一规则。而这些规则设计的话语权，长期掌握在欧美发达国家手中。
要成为世界一流的空中航行服务提供者，首先要成为国际规则制定的参与者。近年来，华东空管局构建了覆盖管制、通导、气象等各业务的专家库，持续派遣人员前往国际民航组织挂职、担任亚太地区部分技术领域专业组的组长，在世界民航领域持续发出中国声音。
在接受记者采访时，余波并不讳言差距。“和美国、欧洲相比，我们的航路非直线系数还存在差距，航路结构还需要‘截弯取直’，不断优化。”
缩短航路结构的差距，突破口就在规则和话语权的制定。
近年来，华东空管局的创新成果接连进入国际民航组织的视野：5G AeroMACS技术已形成3项行业标准；落地信息预发布系统的缩写“LID”作为国际民航组织首次出现的新概念，由中国民航人贡献。
虹桥塔台“长虹班组 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在入境游热度持续的当下，华东空管局自主研发的中日韩跨境流量管理平台，已经在韩国大邱和日本福冈的空管机构部署，通过跨境数据交互，实现过境时间精准计算、空中航路容流平衡、流量计划提前发布等功能，建立了中日韩三国共同的态势感知能力。
“这是中国民航第一次向发达国家输出标准，是目前亚太地区唯一在用的跨国流量协同平台。”华东空管局空中交通管制部部长孙轶告诉记者，东北亚是全球三大航班流量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，而华东空域的运行效率，直接影响了我国及东北亚跨境航班的总体效率。眼下，不仅日韩空管机构主动引进和接入了该平台，其他亚太国家也被该平台在台风等特殊天气的协同运行效果所吸引，主动寻求合作。
在万米高空，华东空管局等“民航人”守护着每一架飞机的安全起降，也托举起上海这座卓越全球城市联通世界的愿景。“让中国民航的安全水平始终稳居世界前列，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。”余波说。
供图：华东空管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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