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行走于烟火人间股票配资免费体验,人们总是习惯于为荣辱得失标注一个注脚。得志时便会吟诵春风得意马蹄疾,将顺境悉数总结为天意眷顾;失意时则会感慨运去英雄不自由,将沉沦全都归咎于时运不公。
很多人觉得冥冥中自有一双翻云覆雨之手,称量着世人功过,排布着升沉起落,于是顺境里沾沾自喜,逆境中怨天尤人,把大半的心神,都耗在对命运主宰的揣测与追问中。下面一起读诗:

偶见
袁枚(清代)
柳絮风吹上树枝,桃花风送落清池。
升沉好像春风意,及问春风风不知。
袁枚是深受大家喜爱的清代性灵诗派才子,他少年得志,24岁便进入翰林院,后又外放溧水、江宁等地担任知县,为官清正,颇有政声。就在他的仕途前景一片光明之时,34岁的袁枚却以奉养母亲为由,辞官归隐,在南京小仓山,闭门著书,一住便是半个世纪。
在诗学主张上,袁枚反对明代前后七子的模拟复古,也不赞成考据派以学问为诗。他认为诗歌的核心是真性情与真感受,只要从心底流出,哪怕浅白朴实亦是好诗。这首七绝正是作者偶有所见、触目兴怀的即兴之作,即使脱口而出,却有穿越时空的重量。

前两句以白描起笔,一扬一抑,自成对照。飘到地面的柳絮,在春风的吹动下,竟又重新回到枝头,仿佛逆势而上的生命,在风里获得了意外的高度。灼灼其华的桃花,顺着春风的方向,飘落在清澈的池水中,将春色交付给流水。
柳絮与桃花相映,白的轻盈,红的明艳;上枝与落池相对,一个向高处去,一个向低处沉。同样是春风吹拂,同样是春日风物,却走出了截然相反的轨迹。诗人不置褒贬,只是平静记录下眼前的偶见之景,而升沉的张力,已在画面中悄然生长。

第三句笔锋一转,富有哲理。世人见万物起落,总爱为其寻找一个主宰:柳絮高飞,定是春风偏爱;桃花零落,必是春风薄情。人们总愿意相信,所有升沉荣辱的背后,都有一个冥冥中的意志在安排,或为天意,或为时运,或为他人的恩宠与厌弃。
末句如钟磬轻敲,一语惊醒梦中人。当你追问春风,为何要送柳絮上枝、又是如何催落桃花入池,春风却茫然无知,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意。这一句轻巧地推翻了前一句的所有预设,也化解了世人对主宰者的执念。万物的起落,只因质地不同,而形成了不同的轨迹。

袁枚的一首小诗,不见一个生僻字,读完令人感悟深刻。大家从小听多了天道酬勤的期许,看惯了善恶有报的叙事,于是便会默认人生的起落背后必有因果,命运的沉浮之中定有安排,得意时便踌躇满志,失意时又怨天尤人。
而袁枚这儿戳破了世人执念已久的幻象: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刻意的安排,大多数的升沉际遇,不过是偶然的风,吹过了偶然的花与絮。天地没有喜怒和偏私,也没有所谓的安排。
柳絮能飞上枝头,不是春风格外垂青,只是它足够轻盈;桃花会飘落清池,也不是春风故意薄待,只是它恰逢吹过的风。人生起落何尝不是如此?站上高处,未必全是能力使然;落入低谷,也未必全是自身过错。

世人皆以升官晋爵为升,以归隐田园为沉,可是袁枚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他在盛年主动退隐,著书立说,广收门徒,赏四时花木,交天下名士。在世人的不理解中,他活出了自己,不是官位的攀升,而是精神的升腾;不是世俗的成功,而是生命的舒展。
升与沉从来不是价值的标尺,只是生命的不同形态。柳絮上枝,自有高处的风光;桃花落池,也有水面的清趣。高枝不必骄,清池不必悲,风本无心,人自有意股票配资免费体验,人生的好坏不该由风来定义,而该由内心来书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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